“매일 사랑에 빠지죠❤”

【德哈】REMIX片段混合

REMINX

片段混合


角色属于罗琳,ooc属于我

收录于德哈合志《全口味怪豆》/三个AU故事混合衔接


一个在三个宇宙中发生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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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巴黎假日

AF5012号航班于暮色中降落在戴高乐机场,这架从波士顿起飞的银鸟在七个小时的飞行后,如期地到达法兰西。罗恩·韦斯莱扯着28寸的大号银色行李箱和一个困得要死的哈利·波特,迈出了机场出口的玻璃门。


哈利·波特讨厌长途飞行。万里高空会让他持续耳鸣和头晕,更别提每年都会发生的那些失联事件,尽管罗恩总会开导他“别这样,你要知道有成千上万架飞机都可以安全降落”,哈利依旧对飞机这样交通工具有着不可避免的反感。所以当哈利从赫敏·格兰杰小姐那里得知他刚刚获得了一次珍贵的休假机会之后,他期待的是去做一次公路旅行,邀请同样在假期中的罗恩一起开车横穿美利坚,然后他们就可以躺在加州的黄金沙滩上看比基尼美女和沙滩裤帅哥。哈利能发誓,他那天之所以会在大早上给罗恩开门,为的是看到一把房车钥匙,而不是两张直飞巴黎的机票!

“兄弟,别摆出那么一副沮丧的模样,开心点!”罗恩在哈利绝望地翻找护照的时候说道,“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休假——全程费用报销,住的高级酒店都是公司提前预定的,赫敏她好不容易才为我们争取过来。”

哈利继续翻箱倒柜地找着他的护照,他都有点记不得上次拿出那个小本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而且那可是巴黎!”罗恩整个人都陷进哈利的沙发中,他的语气因为止不住的幻想开始变得轻飘飘起来,“你都不期待在街头的提琴声中与某位法国女郎拥吻吗——‘法式热吻’!我爱法国!”

“十分感谢你!”哈利没好气地咕哝道,同时把手使劲往衣柜的最底层掏去,他感觉自己已经摸到小本子的一个硬角了。

“还有那些贵的要死的美食……尽管我很喜欢与垃圾食品为伴,偶尔面对红酒和牛排也很不错。”罗恩的美妙幻想继续着。

“打住了,罗恩·韦斯莱。”哈利走到沙发前,把手上的那本护照有意地扔到罗恩的肚子上,“还有说真的,你是不是根本没有考虑我的公路旅行建议。”

罗恩飞快地捡起哈利的护照,并用另一只手把外套甩上肩膀。他站起来拍拍哈利,语重心长地说:“你想啊,这可是免费的休假旅行。”


但即便如此,当哈利现在与罗恩一起站在戴高乐机场外吹风等车时,他还是感到十分不满。哈利·波特满脑都是在阳光下被晒得发烫的沙粒,带着咸味的海水以及闪亮的精油还有古铜色肌肤,加州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但他现在正被法兰西的风吹到发抖。他讨厌温带海洋性气候,空中的水气让哈利很想打喷嚏。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哈利努力睁开他的眼睛,向一边正在狠戳着手机屏幕的罗恩问道。

罗恩无奈的语气传来:“这里貌似用不了Uber,我还在试图找车送我们去酒店。”

这真的是棒极了——一个没有Uber的城市,他们的交通出行水平是停留在上个世纪吗?哈利·波特在心里狠狠地扣了他对巴黎的印象分。

“他们在订机票的同时就没有考虑过接送服务吗!”哈利抱怨道。

“很显然……没有!”

 “我真的恨死你了,罗恩·韦斯莱。”哈利绝望地靠到了巴士站牌上,“我们这个时候本来可以在房车上喝香槟吃海鲜的。”罗恩还在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于是哈利继续无聊地碎碎念起来:“你很可能已经搭讪到了一位蜜色皮肤的美女,然后你们可以把车开到靠近海滩的地方,打开天窗,度过一个有酒有音乐有星空的晚上。”

“那么你呢?”罗恩顺着哈利的话接了下去。

闲谈绝对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方法,所以哈利十分乐意与罗恩分享他脑中的美好设想。他仔细地挑选出众多美梦中最浪漫的一个,并用夹带着轻微的下流话的语言将之生动地形容出来,罗恩在听到一半的时候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然后嘲笑哈利过分高估了他自己的魅力,并说那种坐在酒吧里就可以展开一段恋情的想法根本不切实际。

“嗨,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嘲笑我才说的!”哈利羞恼地给了罗恩的后背一拳。

罗恩继续笑着,同样在公交站等车的旅客向他们投去困惑和不满的眼神,于是哈利赶忙去制止友人的失礼,他能打赌,要是罗恩再这么笑下去,某位俄罗斯人一定会抓着罗恩的领子把他拎起来的。而罗恩则使劲地把最后一声大笑憋回了肚子里,然后继续孜孜不倦地寻找起的士司机的联系方式。


哈利·波特再一次陷入巨大的无聊之中。他的后背给站牌顶得发疼,而那块冰冷的铝板像是要把所有的冷气都集中在一起再传递进自己的脊柱,于是哈利缓慢地挺直了腰,在这一过程中他甚至听到自己骨节中发出了“喀啦”声,他的膝盖也隐隐作痛起来。该死,他是真的讨厌这里潮湿的天气。

他往空中呼出一口气,无形的精灵在冷热的碰撞下幻化出白色,它们在哈利的眼前腾空而起,然后受到了一阵风的击打,于是散落成许多团并往许多个方向飞去。哈利·波特的绿眼睛盯着那团离他最近的白气,他的眼神跟随着白色的舞者一起上下跳跃,舞鞋在空中打着圈,于是哈利也同样将身体转了过去。在他转身后,白色骤然降落进了一大块金色的区域,并和那片金黄融合,把它变成了像被月光投出的银金色,然后那片银金入侵了翡翠绿,又在深浅不一的绿色中晕染开来;这之后,它旁边的一抹黑色才终于被哈利捉住,而哈利才发现那片金色和黑色正交谈得甚欢。哈利深吸了一口气。

那对男女站在离哈利不远的地方,黑发女人抓着硕大行李箱的拉杆,显然也是某架刚降落飞机上的乘客;金发男子的左手慵懒地放在被黑色西装勾出的腰际线上,他谈吐时自然的神色让哈利不禁怀疑这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巴黎人。哈利的目光将那名金发男子从头打量至脚,最后重新返回那人不断开合的嘴唇上,哈利能模糊地听出他们在用英语对话,尽管男人发出的单词夹带着一丝恼人厌的法国口音,但这一缺点在他昂贵的穿着和完美的侧脸的中和下显得微不足道。路灯在那人的白色皮肤上映出暖人的光,哈利看到他被灯光照出的睫毛分明,伸出的那双手上突出的指关节和上下耸动的喉结。哈利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哈利在观察的时候发现女人不止一次地发出尖笑声,而男人的眉头不止一次地皱起又松开。这让哈利·波特不免地产生了一丝令他失落的怀疑,但旋他即又否定了那个猜测:比起情侣,他们更像是很久不见的友人,因为根本不会有哪对情侣会像这样对话。

这么想之后,哈利·波特对巴黎的印象已经完全不像先前那样差了。


 

02.You Thief!

今天一定是自己的灾难日,德拉科·马尔福有些无奈地想到。


先是在赶到现场的时候被土块绊了一脚;然后工作时吹来一股刺向自己后背的冷风,莫名地让德拉科怪异地颤抖了一下,并直接导致他把手中的记录薄扔进了水坑;最后,就在刚才与潘西·帕金森偷偷碰面的时候,当德拉科把仔细叠成方块的地图递给潘西之后,一颗新鲜的鸟类排泄物掉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于是他收获了来自帕金森的一次嘲笑。

“你今天的情况很不对劲,是看到了黑猫还是从工作梯下面走过了?”作为搭档的帕金森小姐投给德拉科一个好奇又同情的眼神。

“都没有,我最多是向外面的古董贩子拿到了这张地图。”德拉科专心于清理袖子上那块白色的物体,咬着牙齿回应道。他一点都不想理潘西这种幼稚的迷信思想,天知道他为了拿到这张地图费了多少心思,“组长让我把它转交给研究员,你的任务是确定这上面的地点——别老想些没用的东西。”

“或者你吃早餐的时候把盐罐打翻了?”潘西的黑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精怪的表情。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张地图上了,比起组长派下的无聊任务,研究德拉科·马尔福的运势走向显然更会让她有兴趣。

“闭嘴,帕金森,我可不是过来听你讲这些没用的东西的。”德拉科忍无可忍,“扎比尼呢,他终于被你烦得离职了吗?”

潘西翻了个白眼:“他去约修复组的姑娘喝酒了。”

“为你魅力的缺失感到惋惜。”德拉科惺惺作态道,随后用眼神示意潘西认真办事。潘西气愤地哼了一声,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戴上了眼镜。

她用指腹摩挲着发黄纸面上的线条和标记,从地图左上角的一个叉状标记开始,沿着虚线扭扭曲曲地划过两个貌似是山峰的记号,然后再从山脚出发蜿蜒向前穿过森林,最后停在一片沙漠的中心。潘西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从未在什么资料中看到过这样的地貌。

“这上面的标记甚至不符合常理,按照比例换算,不可能有森林和沙漠靠得如此近。”潘西摘下眼镜,把地图重新甩给德拉科,并非常怀疑地看着他,“你的交易商可信吗?别告诉我是高价收购,我甚至怀疑这东西是……”

“德拉科·马尔福!”

潘西还未完成她的质疑,一声怒吼就从他们身后飞入二人的耳中。与那声怒吼一同席卷而来的怒火,更是直直从后方击中德拉科,撞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身前的挖掘坑中。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踩得极重,德拉科敢打赌来者脸上的表情一定不怎么友好,他甚至猜测那人的整张脸都涨红了——是的,他极其了解那人的性格,气到头上时就会是那么一副模样。于是德拉科赶紧把手中的地图塞给潘西,然后用手指把刘海撩整齐了,转过身并且用非常惊讶的语气拖长了语调:

“波特——大名鼎鼎的历史学家居然会亲自来挖掘现场?”德拉科微笑着,迅速换上轻松的姿态面对来人,一只手背在身后并且狠狠地掐了潘西一下,提醒她把地图放起来。

潘西·帕金森吃痛地抱怨了一声,她被德拉科的古怪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根本没有意会德拉科的意思,反倒是报复性地回掐了德拉科的手背一下,并没有把那张地图好好地藏起来。德拉科低声骂了一句,赶在哈利靠近他们之前抓到了那张地图,然后把它胡乱地揉成一团塞进牛仔裤的后兜。

“蠢女人,你会害我们都完蛋的。”德拉科侧过头,嘶嘶着说。

潘西并不能明白哈利·波特的到来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危害,虽然整个团队的人都知道德拉科与聘请来的历史学家关系不合,但这并不代表波特会因为一张连她这个研究员都看不懂的地图就说德拉科违反纪律。潘西甚至觉得,哈利·波特能帮忙看出这上面的一些端倪,然后这项任务就会变得无比简单。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是的,所以德拉科今天一定是碰上什么东西了,潘西想到。他可能在“遇到黑猫”这件事上撒了谎,也有可能是“打翻盐罐”……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性,但是它是那么的不切实际——这张地图是从哈利·波特那里偷来的!——潘西立刻为自己的设想感到好笑,光是从德拉科每日对波特穿搭的嘲讽里就可以推断出,德拉科·马尔福一点都不想接近这位历史学家。

潘西侧过头看德拉科的一脸假笑,觉得还是“从梯子下走过”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德拉科,我们真的是好久不见。”在站定在他们面前后,哈利这么说道,他同时勾起了一个让潘西觉得非常奇怪的笑容,那个笑容里面羞恼和愤怒占据了同等的比例。

德拉科假笑着回:“波特博士,我不觉得我们需要经常见面。”潘西看到,德拉科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依旧十分紧张地护住了自己的牛仔裤后兜。

哈利·波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仿佛他之前克制装出的那种冷静像块玻璃一样被骤然击碎,他咬着一边的嘴唇,用十分好气的眼神盯着德拉科,然后用了他最严肃的语气说:“德拉科·十五秒·马尔福先生,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某个家伙早早溜走了,而且放在我公文包里的地图资料不翼而飞,请问你可以解释一下这一系列事情吗?”

潘西的眼睛在哈利说完之后一下子瞪得老大,她的目光不断在面前的这两位男子身上来回移动。

“我给你留了早安字条——而且该死的,什么叫做‘德拉科·十五秒·马尔福’?”德拉科的表情有些抽搐。

“继续你的‘早安字条’谎言吧,十五秒的马尔福先生!”哈利的脸色更阴了一层,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完全地藏到了厚厚的镜片底下,“或者还要给你加个名号,‘可耻的小偷·马尔福’?”

“操你,波特!”德拉科在最后一个元音上甚至像要撕破嗓子,他愤怒地往前迈出,靠近了历史学家,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现在,把我的资料还来。以及——你欠我一个早安。”哈利·波特仰着头说。

 


03.光年之外

(正在进行第二十四次链接)


……


早安。

波特,你个懒鬼怎么还不起床。

现在我知道你肯定是熬夜了,你昨晚是不是又在鼓捣你那些宝贝一样的代码?波特,老实讲你真的让我想起了我的同事,他也喜欢成天抱着电脑往上面敲一些乱七八糟的字母……说来也感谢你对它们有兴趣,不然我的信号也不会被接收到……我好像不能这么想,说不定会有其他人找到我,但是他们很可能不会讲英文,不过法语也行,我对我的法语水平还是有信心的。要是碰上德国人可能就没这么有趣了……不过波特,我想大家应该都是会说英语的吧?

波特,天已经全亮了,我不知道今天是应该向前出发还是就在这附近进行勘测。刚刚我回了逃生舱迫降的地点,里面的荧光屏还是不断闪烁着雪花,我觉得我修好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意味着我可能联系不上我的同伴,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子飞船降落到了哪里,我对这个星球一无所知,但它看上去体积不小。这个鬼地方,四周空旷得让我害怕。

波特,你醒了吗?

操,我至少已经醒了五个小时,你居然不回我一句话。如果你还在睡觉,难道你是猪吗?

投降。求你快醒,我要无聊而死了。


……


我醒了,你居然给我发了那么多条信息。

现在是地球伦敦时间早晨七点四十,我觉得我起床的时间没有什么不对,甚至早于大多数地球人的起床时间。至于你的五个小时,你忘了我们是在两个星球上吗?公转的恒星不同,自转的速度也不同。

早上好?

拜托别告诉我你在赌气。

德拉科·马尔福,你真的因为这么搞笑的原因就不理我了?

好吧,如果你还是不想理我,那我现在就把程序关闭。我要去洗漱,然后和芝士面包一起面对一大堆的工作,不和你对话绝对更能让我集中注意力。


……


你怎么敢!

冷血动物波特,你应该对你的地球同胞有着基本的关爱。


……


嗨,我记得可是你先不理我的?


……


那是因为我在这该死的地方,一个人,并且非常无聊地度过了五个小时!


……


你的大脑就没有考虑到两个星球的时间会不同步?


……


好吧……我承认。


……


英国的航空事业要完蛋了。

不准反驳,否则我立刻切断联系。


……


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威胁的感觉?


……


嗯哼。

 


04.光年之外

断开与哈利的通话后,德拉科再次来到逃生舱做了最后的检查。他决定向前行进,因为根据他们长达半小时的讨论,比起停留在原地等待救援,主动寻找他人要更为保险一些。哈利建议他停止向其他飞船发送信号,而把逃生舱中的所有能源都收集起来,作为之后行路的补给。

德拉科一开始极度反对波特这个大胆又鲁莽的选择,停止发送信号就几乎等同于向同伴宣布他的死亡——但是哈利反驳他,德拉科发送信号的行动已经持续了三个地球日,也就是72小时,如果真的有任何幸存的同伴,那他们早就应该打出回应信号。而实际上,德拉科在逃生舱迫降之后,没有收到除了哈利以外的任何外界信号。

“我不是想要你放弃希望,德拉科。”哈利在电脑屏幕上打着,“我只是做了假设并提出建议,是否选择相信和行动的决定权还在于你。毕竟你现在唯一能获得的帮助来自一个离你几亿千里的程序员,这个程序员对太空的了解甚至还不如你。”

在接收到那段文字之后,德拉科那里持续了一小会的沉默。哈利坐在电脑前面,焦躁不安地啃着指甲,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压力有那么大——跟一位迷失在太空的宇航员进行对话,他提出的建议还很有可能就是那名宇航员能否幸存下来的关键。

电脑屏幕上的白色光标终于又亮了起来,哈利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好的。”屏幕上缓慢地跳出两个大写字母,但是光标闪动的频率明显表示德拉科还有话要继续说,“我现在前往逃生舱,带上补给后就向前出发。再联络。”

在那一串单词显示完毕后,屏幕再一次转成待机的黑色。德拉科把通讯暂时切断了——这点也是哈利提议的——在寻找到发电设备之前,他需要保存仅有的这些电力。哈利不知道德拉科下次建立通讯会是什么时候,也完全计算不出那个宇航员会在何时有新发现要通知他,但总之,哈利叹了一口气,接下来他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了。


哈利·波特把自己的转椅拖到另一张桌子前,那上面叠着无数的白色A4纸,密密麻麻地写满计算公式和程序代码。他在一个星期前刚从领导那里接手这个麻烦事,而在他之前至少有五个程序员拒绝了这项任务。公司定的死线是下月底,于是哈利向一边的月历投去绝望的目光,那些数字告诉他还有四十天来处理这些高成珠穆朗玛的数据。他现在有点后悔在那天打开信号检测装置了,尽管那只是一个无意下的举动,而且哈利发誓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接收到什么东西,但事实就是,他不但通过那个简陋的程序接收到了他人的信号,还是来自于另一颗离地球极远的行星。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有些像活在科幻小说里,自己就是那个要拯救小说中关键人物的主人公。

主人公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再专心于他的本职工作。当他点开先前保存的代码准备继续往下写时,那颗不断闪动的光标总让他想到那位孤零零的宇航员。哈利开始想,德拉科现在无法跟任何人交流,他只能听着自己在头盔里的呼吸声,然后卖力地往前一直走去。在断开通讯后的一个下午里,他想用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出规定的单词,但当他睁眼看向电脑屏幕时,发现在白色的底色上,只存在着一大串的乱码。


在哈利·波特盯着毫无进展的文件内容出神时,伴随着一声“叮咚”,一行白字从他旁边的黑色荧光屏上跳了出来:

“波特,猜我找到了什么!”

哈利给那一声突然出现的提示音吓得浑身一抖,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看上去德拉科在这五个地球小时里取得了重要发现——然后赶紧把椅子拉到了隔壁的屏幕前。

闪动的白字继续往下打道:“我找到了我们的飞船,就在我之前给你形容的那座后面。”


 

05.巴黎假日

男人在听到哈利的问题后投出一个困惑的眼神:“我们这儿只有蒙马特高地,不存在什么山脉。”

哈利现在无比感谢旁边暖色的路灯,毕竟它们遮盖了他脸颊上显出的极度不好意思的红色。他感觉自己的搭讪技巧已经被年复一年的枯燥工作削减到几乎没有的程度,以及,到底是多么贫瘠的常识储备量,才会让他问出“你知道巴黎有什么登山的好去处”这样的白痴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再次开口,自己方才愚蠢的问题已经完全扼死了继续对话的可能性,而一股糟糕的尴尬感正在他们之间缓慢地发酵着,哈利似乎可以闻到一阵酵母变质后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毋庸置疑,自己的这次搭讪行动彻底失败了,但比这更糟的是,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退出这段对话。哈利·波特在心中祈祷着,请立刻出现一个能让他懦弱脱身的人吧。

哈利觉得巴黎真是个神奇的城市,在这里,似乎所有想法都能很快实现——就在他第三次尴尬地咬上嘴唇时,先前的黑发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你不打算把我送到酒店吗?”她的鞋跟用力地敲着路面,发出“踢踏”的响声,然后那声“踢踏”使劲地拐着男人的手臂把他成功拉出了他与哈利的交谈,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也将哈利用力地推了出去。

哈利大口地喘着气。

“司机说过十分钟就能来机场接我们。”罗恩拖着行李箱走到哈利身边,却发现朋友根本没有为他们总算能离开机场感到轻松,反倒是一直盯着前方。于是出于好奇,罗恩下意识地跟着哈利的目光一起向前看——“老天,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吗?”

哈利并没有回答,但他听出罗恩语气中的一点厌恶。罗恩再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皱起了眉头:“我受不了他走路的模样,你不觉得像是有五个鼓风机在他走路时帮他吹造型吗?”

他无奈地摇头,继续道:“老兄,别做美梦了,他肯定是个巴黎男人,过分浪漫的人都不靠谱,我觉得还是加州肌肉男适合你。”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试图把他重新拉回现实。

但是哈利·波特并没有理会友人的好心,他的目光依然跟着那个男人被风吹起的西装后摆。那片被月光照得朦胧的金色就像是要永远留在哈利的眼睛中一样——无论它与翡翠的距离拉开有多长,那一点金黄就是印在了翠石的最中心,然后慢慢化开直至流淌进他的血管。哈利甚至可以在一群纷乱交谈着的人们中间听到逐渐变小的脚步声,他觉得巴黎可真的是一个奇妙的城市,它让自己在面对那个人时的听觉和视觉都变得无比敏锐。

那阵脚步声分明是皮鞋踩在石砖路上,哈利从没有特意去注意皮革底与石子碰撞会产生什么声音,但他现在就是能确定,哈利还知道现在地面上震动的消失是因为那人停下了脚步——他停下了脚步——哈利的神经突然跳了起来。

一张白色的纸片轻飘飘地从那人的指尖滑落,以及,当哈利抬起头去看他时,一个能与今晚灿烂星空媲美的笑容出现在了男人的嘴角。

 


06.You Thief!

德拉科安静地坐在吧台的一角,潘西以“庆祝你大难不死”的借口把他扯来这次酒会,但实际上这只是工作组内年轻人们的一次简单聚会——而潘西,她现在显然是抛下自己去舞池疯玩了。

与大多数人想的不一样,德拉科不怎么喜欢喝酒,因此他只是向酒保要了一杯冰苏打,然后窝在酒吧的一角欣赏天花板上的彩灯不断地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再给那些人抹出抽象的颜色和图案。德拉科用牙齿轻轻地咬着玻璃杯的杯壁,对他来说,这个动作发出的清脆声要好听过音响里爆炸式的电子音乐。

德拉科意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哈利·波特,他从未想到波特永远都乱糟糟的头发居然可以那么显眼。波特正站在舞厅的旋转灯下,他的四周围了一圈工作组的女孩们,那里的粉色灯光把人群照得都有些失真,就像有一桶粉色的油漆把所有人从头到脚泼了个遍,所以多亏了那顶头发,德拉科才能在一堆黏糊糊的粉色糖浆中找到波特。

德拉科晃动着手中装了苏打水的玻璃杯,里面的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叮当”声。他观察着波特脸上的表情变化,波特现在的眉毛皱了起来,额前和眼角会出现一小片皱纹,但是他依然会给那些姑娘们送上一个完美的笑容——他了解这个,这是波特在很不乐意时还要试图保持外在形象的表情。德拉科猜那些人一定是在让波特喝酒,但是作息健康的历史学家从不过度饮酒,更不在不正确的时间里沾杯。

当又一首刺耳的电音结束后,德拉科停止了对哈利·波特的注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无聊到快发疯才会去注意波特在干什么。他手中的苏打水已经要喝完了,于是德拉科把玻璃杯放在了吧台上。他并不打算喝第二杯,倒是有些想要提前离开的想法。

哈利突然出现在他一边的座位上,把手中空了的酒杯重重地敲在了桌面上。德拉科瞥了波特一眼,随口说了一句“晚上好”便打算起身去找潘西。但是哈利伸出手拦住了他,他的指尖夹着一张纸片

“这是什么?”德拉科接过那张纸片,发现上面用黑色墨水印着一个硕大的“哈利·波特”,下方是一长串包含了“硕士”“博士”“顾问”等词的头衔,而跟在它们后面的,是一串用途明显的数字。

“你不是想要我的电话吗?”哈利依旧保持刚刚递名片的动作,他歪头看向德拉科,脸上被酒精熏得有一点点红。

德拉科与哈利对视了很久,甚至看到了那双平常布满怒气的绿眼睛此时流露出了一点朦胧的笑意。但是德拉科依旧刻薄地回答:“你自作多情了,波特。”

这句话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就从他的嘴里跑了出来,而德拉科知道自己在撒谎。他突然想到潘西对他的说教,潘西总是说他像个裹了很多层包装纸的巧克力,基本没有人能知道德拉科·马尔福厚重的皮囊下的真实面目。那本就应该是一句平常的嘲笑,但是德拉科又该死地看到了哈利醉到失焦的眼睛,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要了一杯漪绿薄荷,于是德拉科觉得自己就像是要溺亡在那些翠绿色的气泡中一样。

“德拉科·马尔福,你的嘴里说不出一句真话。”哈利突然笑了,他的笑声和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让德拉科的耳根慢慢烧了起来。

“看起来你的酒品不怎么好。”德拉科试图压下他那快要爆炸的心跳声,“我让你的组员送你回去。”

“德拉科·马尔福,你想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哈利还在笑,德拉科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有冲出胸腔的趋势,而那些厚厚的包装纸像是在被某个人耐心地一层一层撕掉。

“德拉科·马尔福……你会打电话给我。”哈利迷糊地说着,德拉科猜他可能是被小组里的那群姑娘们灌了很多杯,他试着去拉哈利的手让后者不要摔倒,但哈利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反倒是摇摇晃晃地指着德拉科。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口齿不清:

“你把最后一个降落伞包给我了。”

“说假话的马尔福,你居然喜欢我。”

 


07.光年之外

新一天的阳光从遮光帘的缝隙中溜进了哈利·波特的房间,它最开始停在墙角的衣柜前,再在时间的缓慢流逝中转移到了一边掉落在地板的薄被上。当阳光顺着床头柜爬上床单时,闹钟先生也终于急躁地大喊大叫起来,于是哈利伸出一只怨念的右手,重重地拍上了那只闹钟的脑袋。

他摸索着放在枕边的眼镜,然后将它胡乱地架上鼻梁,但是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哈利的喉间发出一声困倦的呜咽,然后他像是被某只无形的手极为不情愿地扯了起来,坐直的身体开始摇摇晃晃,似乎在下一秒又要重新倒回床板。哈利·波特试图让自己清醒,他费力地给上下眼皮做分离手术,终于,一个无比长久的哈欠从他的喉咙里滚出,大概是霸道地带走了所有的瞌睡虫,于是哈利彻底醒了过来。

他的第一件事是去看对面书桌上的显示器,这个举动已经被他养成了习惯,因为某个不讲道理的宇航员,总会以“无聊”这个理由在哈利醒来之前就用大段的自言自语把这块显示器填满。哈利必须要承认,过去的一个月里他简直是在超负荷工作,不但要应对工作中需要编写的代码,还得陪某个孤独得要死的家伙聊天。但是好在这种生活已经过去了,哈利在给漱口杯里倒水的时候感叹道。

哈利在牙刷上挤上一长条的薄荷味牙膏,然后把它贴上自己的门牙开始上下移动。他应该要为自己生活的再次正常化而感到高兴,至少现在他可以不用一起床就把眼睛盯在屏幕前了,哈利现在甚至怀疑上一个月自己的近视度数可能又增加了一些。


当哈利进行完漱口步骤后,他放在一边架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哈利把泡沫含在嘴里,从白色架子上拿起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数字。他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打开免提:

“你好,请问哈利·波特在吗?”

电磁信号带出的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男音,哈利并不觉得这个声音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现在哈利可以肯定,这个电话至少不是他认识的人打来的。于是哈利把嘴里的泡沫混合着自来水吐到洗漱盆里,含糊地说道:

“我就是。”

那边的声音在哈利回应之后突然停止,哈利一开始怀疑是不是通话结束了,但在看到手机屏幕上依旧跳动的数字时,他才明白只是对方没有说话。他可能是在组织语言,哈利想到,但这个早晨八点钟的电话究竟想告诉他什么?

“看来我的记忆没有出错。”

哈利在听到对方的回复后顿了一下,他有些不能理解刚刚的这句话。

“什么?”

“你一般在七点四十左右起床,八点半又要开始工作……所以我想在这个时候联系你应该是最合理的。”那个男声说道,哈利居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得意。

“不好意思……您是哪位?”哈利疑惑地问道。

“天——波特!我才返回地球一个星期你就把我忘了?”对面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那人像是被哈利的健忘激怒了,但转而又发出一阵笑声,“你果真是个缺少社交的人,我拜托信息部门的同事联络你,但他们根本没法在网上找到你的任何联系方式。”

“那是因为在网上留下信息很容易被窃取……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返回地球’?”哈利突然意识到自己回答错了问题,刚刚那句话的重点显然不是在笑话自己缺乏社交。如果他没有听错,那这个人也只能是……

“我以为你一个星期没在屏幕上看到我会很失落。”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这次哈利能清楚地听到从电磁波里传出的笑意。

“马尔福?”他把手中的陶瓷杯放下,然后小心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放在耳边,谨慎地发问。


哈利在这阵沉默中听到了自己被放大无数倍的呼吸声,以及那阵由胸腔传出的剧烈又有规律的心跳,这两种声音混合着在整个屋内蔓延开来,再在几秒后被一声轻笑打破,然后,那个紧跟着笑声的肯定回答像是潮汐一样拍向哈利。

“是我。”他说,“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END


各小段的开头和结尾都有上一段的相同属性事件或者是事物,为了避免看起来很混乱所以我都加粗了。

三个故事分别是:《巴黎假日》、《You Thief!》和《光年之外》

每个故事都不是完整的,它们的片段被那些相同的东西串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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